【一团十四连】木
发布时间:2015-09-01,点击次数:283
一棵树像军人。
根系与泥壤土石陷入鏖战,彼此拉扯压制,直到一截树根踢起。被掀开一条缝的硬石板是输者的豁牙。
树的躯体却始终挺拔,仿佛与硬质地面斗得青筋暴突的,不是它。
一棵树知道它就是树,它会扎根,它会参天,它会做出树该有的样子。
人不一定和树一样。
有人永远无法站得和树一样。
面对着一棵树,踢起正步。酸痛感蛰伏在胫骨前肌以下,伸出尖利的指甲,划拉紧绷到极点的神经。痛觉在躯壳中一点点爬进,遇到一点点障碍,就给它更深沉的打击。
我隐约地感觉到有些风在树的枝桠间描摹叶脉的走向,若有若无的声音滑进我的耳道,轻轻敲了敲毫无防备的鼓膜。
这棵树说服我暂时屏蔽了灼烧般的痛觉。它站在那里,五年六年或者更多年,笔直挺拔,符合站立的每一个标准。
一棵挺拔的树站在我面前,我便能轻易地看到它,我便愿意被它干净的声音说服。
只有干涩刺耳的声音才热衷于鼓噪,热衷于食无餍足地摄取可怜的伪存在感。树不需要这些。
我见到过很多树排成几列,层层叠叠。这些树负手站立,以一种保卫者的姿态,质拙而果决。它们的背后是万家灯火。
树的枝干装着一个个庞大的决心,用和这个决心不甚匹配的瘦削身躯扛着,站立在某个方向的肃风中。树觉得,这是一种幸运。
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深绿浅绿的树,他们只留给我背影,不动如山。
(一团十四连 徐子禾)